很难用一种单纯的职业定位来审视张于的身份，广告人、散文家、油画家、创意人、高级策划师……眼前这位光头的男人，对重庆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文化创意冲动，但同时在内心也已对重庆创意产业所处的境地作出了一番深刻的反思。他提出，在重庆这个骨子里流动着文化创意血液的城市，应该举办区域双年展的建议；但同时，在他的概念中又认为重庆这个城市中“混”的劣根心态，阻碍了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
其实，无论是还处于构思雏形的重庆双年展创意，还是对重庆文化创意恨铁不成钢的心态，都透露出这个性情男人内心深处对重庆、对创意、对文化的一份悸动。
“重庆双年展”梦想
《时代信报》：最近你提出，重庆也应筹备策划自己的“双年展”，这个大胆的想法，有人举双手赞同，也有人认为是异想天开。你是如何看待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观点呢？
张于：坦白地说，国内许多人对重庆的印象只停留在西南工业重镇，对重庆的文化内核缺乏深入了解。这不仅仅是外部的观点，包括重庆内部的文化人、创意人，都对重庆的文化创意动力缺乏足够的信心，少数也存在怨天尤人的心态。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近几年重庆经济实力的迅速增长、四川美术学院艺术市场影响力的提升、重庆对自身文化的深度挖掘……已经让这个老牌工业城市的文化创意动力暗流涌动。
这个时候，重庆文化创意力量的爆发，需要某个事件作为导火索，而“重庆双年展”有足够的分量。
《时代信报》：构想中的“重庆双年展”，它的意义将在哪些方面得到体现？
张于：首先，“重庆双年展”将会成为重庆城市营销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事件，也是眼球经济在区域环境中的最大体现。更为重要的意义还在于，它将是重庆作为当代艺术主要原创地、发生地的一次最辉煌的整体展示。
在上海双年展、北京双年展、广州双年展、成都双年展之后，重庆将依靠这一平台提升文化竞争力，这也将成为重庆引领西部文化大繁荣的一次突破。
同时，“重庆双年展”也将带来持续的国际效应，为重庆名片在全世界作最广泛的传播，而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一直作为旅游中转站的重庆旅游业。
《时代信报》：如何理解双年展带来的国际效应呢？
张于：我认为，在“重庆双年展”的内容构成方面，应以中国中青年油画家作品为主的绘画作品，吸纳海外华人艺术家的优秀作品，设置中国水墨画来展示东方性与本土性。
值得注意的是，重庆本身是一座包容性强、心态开放的移民城市，因此，我们尤其应该强调开放的国际参与，并接纳不同场地及形式的外围展览，邀请海外及本地策展人共同策划，同时也欢迎大量国内艺术家的装置、影像以及雕塑作品进入展场。
我期望，“重庆双年展”不单能成为中国最受瞩目的当代艺术盛事，亦是国际双年展地图上的重要坐标。
重钢厂房是双年展良港
《时代信报》：你所说的国际效应，是否有点过于理想化而偏离实际？据我所知，目前上海双年展、北京双年展、广州双年展、成都双年展业已形成了全国性的品牌影响力。况且，持续、稳定的财团资金投入，这样的经济条件重庆具备吗？
张于：个人认为，除了上海，北京、广州与成都双年展的实际效果并不算十分成功。这就留给了重庆较大的操作空间。
如果，重庆双年展的策划能够付诸实施，在只有创意雏形的前提下，目前已经确认能够参加的国际著名策展人和顾问包括耶鲁大学艺术学院院长、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罗伯特斯托，2002年圣保罗双年展策展人、上海双年展策展人皮力，上海美术馆副馆长、上海双年展策展人张晴，美国惠特尼双年展策展人克里西埃尔斯等等。当然，也包括我们重庆顶级的策展人，至于我自己，哪怕只是成为其中一名义工，也并不遗憾。
《时代信报》：在你的眼里，重庆有哪些场所适合“重庆双年展”呢？因为当代艺术展出场所的选择，同样关乎艺术展本身的气质。
张于：除了三峡博物馆、重庆美术馆等专业的艺术展示场所，湖广会馆、重钢搬迁后的车间、厂房都可以作为展馆，尤其是重钢保存完整的老厂房，我实地考察过许多次，它简直就是重庆双年展的一处天然良港。
当然，展出场所的选择也应该与双年展的主题一致，我初步构思的主题是“同构———山水的性格城市、循环———自然的意义、混沌———生命体征”，期望这些构想能在2009年变为现实。
“后许茂时代”的创意
《时代信报》：对于“重庆双年展”的构思，你勾勒出了一幅美妙的未来画卷。就目前来说，你和你的团队操刀的大型电视连续剧《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进展情况如何？这部续写周克芹同名小说的影视剧也是一次大胆的创意尝试。
张于：应该说，这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集体创意。
最初，笛女阿瑞斯影视董事长傅晓阳先生提出了将《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续写后30年的创意，展示改革开放30年来的农村变化；我从作家的角度，提出了从诸多政治事件背后，揭示土地与农民的关系，深度挖掘人性的思路；本剧导演，也就是《突出重围》的导演舒崇福先生，则提出了农村分地—荒地—毁地—保地的操作流程。
早在20多年前，周克芹创作的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获得了茅盾文学奖，改编的电影也成为了当时的经典。但是，如何让经典再次成为经典呢？这就涉及到一个如何让经典与时代结合的问题。因此，我们把35集电视连续剧《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作为小说和电影版的改编和续编，将“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包容了1979年至2008年的时代全息，同时，这也得到了原作者周克芹的遗孀和女儿的认可与支持。
目前，整个剧本投入达到了200万元，仅续写改编权的买断就达到了10万元。对于一家民营文化企业来说，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但是，它成为了央视电视剧部中心立项的2009年唯一一部反映中国改革开放30周年的史诗性农村题材。
《时代信报》：关于这部“后许茂时代”的电视剧，也有人担心，会不会变味成了一部图解政策的乏味电视剧？你知道，这样的例子在影视剧中并不少见。
张于：你所说的，也正是实际操作中难度较高的部分，当然也是最出创意的一部分。既要保留人物原有的性格特征，在事件的发生上，也必须要有相应的逻辑关系。
我举个例子吧，原著中，村里有一个自私自利的小村官；新剧本中，改革开放后，他就承包了一个污染严重的造纸厂，只为自己赚钱，却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而这个事件就发生在舒崇福导演所描述的“毁地”时期。
最巧妙的创意来自于承前启后的完美链接———个体的人很难改变固有性格，却很容易去接受被时代创意改造的生活方式，这个道理是具备普适性的。
“混”心态阻碍创意
《时代信报》：我注意到，无论是谈到“重庆双年展”还是“后许茂时代的创意”，你对于未来前景都显得十分乐观，可否谈一下你对重庆创意产业总体的一些看法？
张于：虽然对前景充满着乐观，但却不得不指出目前重庆创意产业中存在的问题。
重庆创意产业为什么进步不快，效果不明显？我认为这与重庆码头文化中“混”的劣根心态有关。做好创意企业，不是上了一个码头，认识几个朋友，不是“你哥子，我兄弟”就可以做好的，它需要操盘者的独立创意与自由意志。
同样，这种“混”的心态也很难扩展我们的创意视野，难免坐井观天，固步自封。我期望，抓住解放思想的大时代背景，重庆创意产业应该尽快抛弃文化陋习带来的发展桎梏。否则，“混”的心态不但将放缓重庆创意产业的前进步伐，还很有可能消解我们这座城市火热的创意精神。
